中共湖南省委老干部局

“马儿啊，你慢些跑啊慢些跑……”每当我听到这优扬的歌声，都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我与马的往事和与马有关的杂事。
今年是中国农历的马年，农历有12生肖，所以12年才一轮回。我们的祖先对马有特别的偏爱，这从我国的成语、典故中可以印证。据查，以马为典故的有10个之多，以马字组成的成语（或谚语、格言等）多达300余条。马是人类的老朋友，所以我们中国在西汉时期就有书籍《相马经》和伯乐相马的著名理论，后来还有唐宋八大家之一韩愈的《马说》，《马说》中最广为流传的格言是“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或许是作者用伯乐难遇来暗指报国无门的感叹吧。
马的用途很广。在民间，许多地方耕地，拉车，驼物都少不了它。在漫长的历史时期，马担负着人类载重和交通工具两大重任。记得以前有部《山间铃响马邦来》的电影，好象说的就是一队马邦商人在每匹马的脖子上系上一个铃铛，当马走动时，铃铛就会随着马的摆动而发出丁丁当当的清脆声，很远都能听到。山村人听到这铃声，就知道有马邦来了，于是纷纷拿出自家的山货与马邦商人以物易物，换取日用百货。
上世纪70年代前，我们湘西也有马车队，是给各县各乡供销社运送商品的重要运载工具。记得60年代，我从花垣县城去民乐，在第一站去茶洞古镇时，坐的就是这种马车。现在马车早已不存在了，但驼重物的马队还留存至今，多为交通不便的人家修建房屋，进行二次搬运时派上用场。
马在古代，作用就更大了。路遥知马力的谚语就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状况。我在部队一次千里野营拉练中，作为侦察参谋，带领一个步兵团穿越陕西秦岭一条遍地荆刺、人迹罕至、险象丛生的古驿道，在那里，我领略了秦始皇当年修筑并利用这条驿道征战南北、统一中国的风彩；也仿佛看到了唐玄宗为了让杨美人吃到南方的新鲜荔枝，不惜累死人马也要飞马接力传送的场景。苏轼的《荔枝叹》 “飞车跨山鹘横海，风枝露叶如新采。宫中美人一破颜，惊尘溅血流千载。”应是对当时宫庭鱼肉百姓现状的控诉。
马在军事上的作用也很大，中国元朝的成吉思汗，就是以强大的骑兵部队，从蒙古草原势如破竹般横扫中原大地，把疆土扩展到现在版图的两倍多。我们军队在红军和八路军时期，没有什么骑兵，只有少量缴获敌方的军马供各级首长使用。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等领导人所配的军马，在行军途中多让给老弱病伤残的部属使用。江青在延安时也配了一匹军马，只因一块马蹄铁掉了而怪罪警卫员不给她找钉马掌的师傅，向毛泽东告“御状”。当时由于蒋介石命令阎锡山用十万人马围攻延安，战事一触即发。为了减少伤亡，延安已进行疏散，导致钉掌师傅不知所综。毛泽东弄清原由后，把江青狠批了一顿。
我在部队时，见识过当地人钉马掌。钉掌人有一套象双杠似的器具，把马牵入“双杠”中用绳索固牢，然后将马腿向后弯成U型，由一人用双手握紧固定，另一人用手的虎口从下往上紧握一把长约50CM、刀锋象铲锄口，刀把如枪托并与肩夹窝贴紧，另一只手握紧马掌，然后用身体的推力和手劲，将马蹄上的厚皮一层层削掉。削的过程中，既要达到蹄面与地面的自然平衡，又要达到四蹄高低一致，其技术含金量就在这里。蹄面削平整后，选取与马蹄相同型号的U型马蹄铁紧贴在蹄面上，再用约半寸长的专用铁钉，从预留的钉眼向内斜方向捶入。钉马掌的过程大概就是如此。钉马掌的好处一是防滑，二是通过削厚皮来提高马蹄的行走能力。
新中国成立以后，解放军也曾经组建了十来个骑兵师，而现在已由摩托化和机械化代替了骡马化，骑兵部队只保留1-2个骑兵营。今年春节期间，习近平总书记还冒着零下40度的严寒，亲临边防慰问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骑兵队的指战员们。这场景让人看了十分感动。
我在部队时，也与军马有过一段不解之缘，而且一匹军马成为我唯一的无言战友。当时我在一个步兵营担任营部书记，营部配有两匹军马，其用途一是行军时为营首长驼行李，二是在通讯阻断时传递军情，三是去团部取发信件、邮包。这两匹军马还配有两名驭手——喂养、训马战士。
凡是马都有一个欺生的共性，军马更是如此。如果是一匹烈性军马，就更难驾驭。我所在团的通信连，就发生过在骑马奔驰的训练中，一名骑手突然被抛下马来拖死的重大事故。究其原因一是骑手在骑马奔跑中，其臀部与马铵部紧贴，极易被颠簸下来。二是脚面套入马登圈内太深，出现意外时脚与马登不易分离。
还有一次，团部一名没有学过骑术的通信员看到一匹军马拴在团部门口，就擅自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驾着就跑。结果没跑多远，马铵脱位斜向一边，自已也因此甩下马来，险些丧命。事故的原因当然是违反军纪所致，但也与他不懂驭手在拴马离开时，为了让马得到放松休息而将固定马铵的前后两根马肚带全部松开了的基本常识造成的。
还有一次，与我同年入伍并在同一个营部当炊事员的战友，平时说话轻言细语，而且能做一手很好的针线活，制作成的布鞋有模有样，是一个勤劳能干的人。有一天他闲来无事，看到营部一匹马拴在离他不远的一根横杠上。他看四下无人，于是就偷偷骑上去玩。谁知道这马很欺生，不停地在那横杠下串进串出，直把这名战友的军衣挂成碎片，全身多处挂伤，满脸是血，惨不忍睹。幸好驭手赶来，才救了他一命。这起事故当然是他的错，如果他懂点骑马常识，并且把马牵离那个拴马的横杠几米后再骑，就不会出这笑话。
我骑马的运气好的出奇，而且有惊无险。一次，我在营部的养马间看驭手养马。驭手主动教我一些骑马常识，并让我试试。我按驭手教的办法，将马缰绳从马头两边分开并握在左手中，其中左缰绳牵紧些，让马头偏向左侧（这是为了防止尚未骑稳就跑的巧门），两手抓住马铵前后翘起部位，左脚尖登住马登，全身用力一跃，紧接着一个左转身，右脚顺势踏上另一个马登。骑上后，两脚尖用力登紧马登，臀部与马铵似贴非贴，缰绳放松，双手拿紧绳头，让马头向着一个前进的方向，双腿夹拍马肚，我以为这样做完就可以顺利骑行了。哪知这匹军马对我非常欺生，火爆脾气瞬间爆发出来了！它不管三七二十一，紧贴着河边一排高大的白杨树四蹄腾空一路狂奔，试图把我挂下来或弹下来。由于是我人生第一次骑马，心里紧张的要命。人说骑虎难下，我现在是骑马也难下了！我心中无策，只得紧紧抓住马铵，两脚尖用力登着马登，双腿用力夹紧马肚，让臀部悬空，任其撒野。这马跑了约百米后无路可走，于是一个急转身回头继续猛跑，然后顺着下河小路，冲上了只有三根木头和一些麦草加一层土的人行便桥。此时，我突然感到身体向左一歪，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下玩完了！就在这一瞬间，那马机灵地恢复了身体的平衡，并且继续跑到河对岸一片菜地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我惊魂未定地下了马，查看它腿部是否受伤，见没事，就牵着它返回便桥，才发现桥上木头的缝隙中留下一个新的空洞，让我既后怕又庆幸。就是因为经受住了这场生死考验，我与这匹军马从此成了好战友。以后不管我什么时候骑它，也不管走多远的路，它都能忠实地听我指挥。
马是人训练出来的动物，它有时会给人造成伤害，也会给人带来欢乐，但终归是人类的朋友。人们喜欢在马年用马来表意，以求图个吉利，争取好运。我愿在此以马字组词祝福大家：信仰—马列主义，学习—马不停蹄，进取—龙马精神，工作—一马当先，作风—风车雨马，调研—下马看花，尊上—马首是瞻，应聘—厉兵秣马，创业—招兵买马，选人—伯乐相马，承诺—驷马难追，人气—车马盈门，后进—驽马十驾，挫折—塞翁失马，谗言—马耳东风，写作—立马万言，文彩—天马行空，唱歌—六马仰秣，旅游—一马平川，驾座—香车宝马，事业——马到成功！
（作者系湘西自治州退休干部、老干部网宣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