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护马县长
我的家乡滦县在“七七事变”后成为了沦陷区,1938年“冀东大暴动”后,北宁路以北的党支部得以保存,北宁路以南因为全是平原,无地形庇护,一直饱受日本人侵扰。当时还在上小学的我,眼看着家乡被毁、生灵涂炭,校长、老师、学长们纷纷投身革命,心中也暗暗埋下了保家卫国的种子。17岁的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来,我们村成立党支部,我被任命为党支部书记,带领本地干部开展宣传抗日、除奸、发展党员、“二五”减租减息等一系列活动。因工作出色,区委书记命我脱产,前去协助马县长的工作、保护马县长的安全。
秘密寻找马县长
这位马县长,是毕业于铁道学院的大学生。在那时候,认识几个字就算知识人,这样的大学生是少之又少的,加之他为人正派、原则性强,在当地有口皆碑。可是,我该上哪儿找他呢?当时,县长不像现在这样有固定的地点办公,一是条件不允许,二是为了安全。县长和其他的干部一样,都是打游击,不定期的转移活动地点。区里的干部告诉我,县里有个交通站,县长到哪,就会给这个交通站送个信,称之为送“官信”,凡是要找县长的人,都必须先找到县交通站的站长,只有他知道县长在哪儿。据此,我找到了马县长。见到马县长时,我暗暗感叹,他真是名不虚传:谈吐不凡,稳重得体,文武双全。于是,我庄重地把区里开的介绍信交给了马县长,他应是早已和区政府交流沟通过,心里有了计划安排。确认完我的身份后,便当场任命我为县委副书记兼组织委员,主要负责保管机要文件、文印,协助处理重大事情。当时的县政府除了县长和我以外,只有一个民政科员、一个公安科员、一个内勤、两个外勤,总共才7个人,可谓是人少任务重,遇到了不少艰难险境。
惊险的隐蔽行动
要保护马县长的安全,首先要解决隐蔽藏身的问题。我们当时所在的村是平原地,也没有青纱帐,只能挖地道。但是,因为地靠渤海湾,临近海边,地下水不好处理,所以地道难以挖深、挖大、挖通,严格来说只能算得上是地洞。先天不足后天补,我仔细研究了当地的地形地貌,因势利导,琢磨出了有着“双重隐蔽”功能的地道挖掘方法。地点的选择很重要,首先要找个有沙垛子和灌木树丛的地方,在灌木丛中开出一条小路,人可以直接卧在灌木丛中进行隐蔽或匍匐前行,矮而密的灌木正好可以遮盖住人,形成第一道隐蔽场所;然后再在灌木丛的两个外侧开沟,在沟里挖地洞,地洞要尽量挖得四四方方,在入口处安个木头框子,框外有盖,做成像一个小门的形状,进去以后,顺着树根的地方打几个气孔,以供人能在地洞里呼吸,这样的地洞,可以躲三到四个人,是第二道隐蔽场所。这样 “双重保险”的地道,很快就体现了它的作用。有一天,我们突遇日军包围,本计划让马县长一家先行躲到地道中,谁知,正在我准备物资前往地道的半路上,就发现了敌人,于是我匆忙放下东西往前赶,通知马县长敌人马上就到,来不及去地道了,需即刻就地隐蔽在灌木丛中的小路里。果然,我们刚卧倒,敌人的马蹄声就靠近了,幸亏有这第一道防线,我们没有被敌人发现。不久,我们就听说那天原来是日军接到了内奸的告密,专门去堵地道口的,一位同事被生生堵在了洞内,被活捉后生死未卜,而我们却凭此惊险逃过一劫。
一天之内三遇鬼子
经过地道被堵的事件后,敌人掌握了我们的隐蔽地点,加之有同事被捕,后果难测,人员和文件都需紧急转移。于是,马县长把他的儿子和重要文件、文印交给了我,叮嘱我务必把他们在一天之内安全送达至一名叫刘树贵的同志家,而他则亲自带领其他干部分头行动,引开敌人注意力,第二天再赶来与我会合。接到这个任务,我深感责任重大,马县长交给我的都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一定不能辜负他对我的信任,保护好他们就是保护好了马县长。但行动起来很不容易。刘树贵家离我们所在的村相隔了近一百里地,加之鬼子活动频繁,很有可能在路上撞见。果不其然,一天之内,我就三次遇到日本鬼子。第一次:我发现一个村子看起来十分古怪,村里没什么人,偶有村民见我们面孔陌生,也格外警惕,我怕他们以为我是特务,便跟他们交了底,说我是县干部,村民这才告诉我们,这村里刚被日军扫荡过,还有日军没有撤,并顺手指了指远处还在行恶的鬼子,让我们赶快走。第二次:我在前行途中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水流湍急,我穿着棉大衣,过河都成问题,更何况一个小孩子?拖在这里只会等来敌人,正在焦急时我想起这个村有我一个老联系人,是一对军属夫妇,于是,我把马县长的儿子托付给他们,约好第二天来接,自己再把文件、文印等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个严严实实,揣着游过了河,刚到河对岸,就看到敌人追到了岸边,可惜不能过河,只得作罢。第三次:我刚进村,就发现敌人在马路上,便顺小路躲进了一个烧砖窑,结果还是被敌人发现,紧急之下我朝他们开了两枪,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迅速逃走了。最终,我在晚上赶到了刘树贵家,完成了任务。马县长一行也在第二天赶来与我成功会合,并一同接回了他的儿子。
来源:长沙市委老干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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