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浏阳河畔看龙舟

 又是一年端午佳节。回到浏阳河边的榔梨镇老家,门边插上艾叶,薰上雄黄蚊香,吃几个亲人们包的粽子,做的盐蛋,皮蛋。蒸的一碗片糖蒜子。然后和姊妹们一起河边看龙舟赛,潜意识里就觉得这样的端午节才是完整的。

 每年的农历五月一到,浏阳河畔渐渐热闹起来,六朝遗庙《陶公庙》前,那咚咚的锣鼓声此起彼伏,撩得人心痒痒。龙舟赛就像巨大的磁场,吸引了出嫁的十里八乡的姑娘,引来了走南闯北的浏阳汉子,还有那欢欣雀跃的学生伢子。沉寂了一年的龙舟,早就被有心人请了出来,村里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把龙舟收拾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蓄势待发。

 清晨,几声鼓响,迫不及待的小伙子们抬起龙舟,沿途村民早已搬出准备好的烟花鞭炮,为出征的龙舟践行。河两岸早已是人头攒动,大家都心有所属,各自为自己这边的龙舟加油,助威。十几条龙船齐聚浏阳河,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一字排开,船头和船尾分别挂上彩绸,着色各有不同,竖着的队旗随风飘扬。龙舟下到水中,划船者都着统一服装,随着鼓手的节奏,整齐划一的挥动着手中的桨叶,远远望去就象一条蓄势待发的飞龙,劈波斩浪,疾速前行。满河的划手们个个汗水淋漓,精神抖擞,将浏阳汉子吃得苦、霸得蛮、团结奋进、勇于拼搏的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活跃的小妹来回奔跑着说:“看啰,那是我们光达的船,敢胜船。看那边还有老白老红(老白老红是百年龙舟的老品牌),谭阳,杉木,合丰等好多船。”只见锣鼓声声,呐喊阵阵,有如浪里蛟龙。龙船比赛竞争激烈,船与船之间差距不大,几乎齐头迸进,两船对垒勇者胜,只见鼓手双手使劲捶击,吼声如雷,划手们密切配合,奋力划桨,而舵手则紧密关注风向和水流及时调整方向,动作协调,临阵不乱。两岸观众热情高涨,纷纷为自己这边的队伍呐喊、助威。有的挥舞彩旗,有的放鞭炮,现场气氛紧张而热烈,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欢乐海洋,人群随着龙船的走向来回奔跑,还有自发观阵的船儿随着赛程的进展移动,场面十分壮观。

 到合丰码头时,码头桥下面居然摆了100多桌酒席,是慰问那些划船的,观众饿了也可以吃。我是土生土长的长沙人,看龙舟也看了几十年,还从来没看见这么气派的酒席哦。最忙的要数公安干警了,穿梭两岸的全副武装警察,为保障比赛的安全有序挥洒着汗水、漂亮的警服与帅气的身影构成了节日河边的又一道风景。在河边看船时,我们遇见了远近闻名的老舵手谢二爹,据说他参赛的龙舟总是保持前一二名,每年赛船都少不了他,现已过了古稀年,不参赛了,他说起龙舟仍然眉飞色舞,标准龙舟有十对桨手,一位舵手,一位鼓手。而传统龙舟 30 人以上,小龙舟 12 人,当然还有加长龙舟。而要让龙船划得快,必须要有最大的合力,划桨动作一致,配速默契。动作看似简单,其实很有技巧,划水时桨面必须与船身垂直,以脚掌为支点,增长力臂,使桨叶的作用全部用于船体。舵手,为固定船直线前进之最大功臣,必须识水性,知流速,两船角逐走捷径,径向调头要灵敏,行船安全靠掌控,舵手,可谓四两拨千斤,能起决定性作用。而鼓手是整个团队精神领导中心,鼓手的节拍使桨手动作配合齐划一,好鼓手必须了解桨手的体力,耐力和速度,打出有效之节拍,达到最佳效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舟也是旧貌换新颜,一律按汨罗那样定制的赛舟,比那老式船多了几分轻快和美观。尽管如此,老人们还是蛮怀念老船的。民间划龙舟是一场体育竞技,更是一种传统文化的传承,它展现了团结协作和勇于拼搏的精神,让人们在欢声笑语中感受到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