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飞跃:永远的思念

  那年,我在新邵县一所中学担任教导主任并兼任一个初中毕业班的班主任和语文、地理教学工作,父亲瘫痪在床,我一边肩负着照料老父的重担,一边忙碌着学校的教育教学工作。

 父亲住在乡里,那时农村的医疗条件差,交通不便,乡村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一连数月,我从城里买好药,骑着单车送到乡里,再去请乡村医生,经常是城里乡下两头跑,风雨无阻,为了不影响教学,我特地买了个背包,背着课本、作业和试卷,每天往返于学校、家庭和医院。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这个特殊时段,我的母亲因操劳过度,突然晕厥,就近请来乡村医生,诊断竟是喉咙被浓痰堵塞,我来不及多想,对着母亲的嘴一口一口地吸痰,但“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我的母亲一生勤劳朴实,乐于助人,虽然没有上过学,但她天资聪颖,会接生,会裁缝。听姐姐说,我出生时,就是母亲自己接生的。乡邻需要帮忙的,哪怕再忙,她都随喊随到。有一件事,让我刻骨铭心、终身难忘:院子里的一个妇女夜深人静投水自尽,那时,我还小,俗话说“老人尿多,小孩觉多”,我属于觉多的那一种。早上醒来,才发现母亲不在家,后来得知她早就被喊丧家去做丧服了。这样一个多面手、热心人,竟被一口痰梗阻弃我们而去。母亲溘然长逝,令我悲痛欲绝,我要用最好的方式追思母亲——写一篇纪念母亲的文章,按照我们那里的乡俗,写读祭文,有一套专门的班子,不用孝眷操心。这一次,我打破了常规,我要亲自写,亲自读。家祭时,我双膝跪地,亲读祭文,声泪俱下,在场的亲朋戚友无不动容。

 母亲走后,父亲经常一个人独自流泪,有时还发无名火。从此,我的日常生活中又增添了一项新的内容,每天早晚为父亲穿衣脱衣,整理被褥,端屎端尿,擦身洗衣,倒茶喂饭,还要照顾他的情绪,逗他开心。尽管条件有限,总要想方设法给他调剂好吃一点、易消化一点的。老人想吃啥,我总是尽量满足,从来不嫌麻烦。一个星期天的清早,我特意从附近一个农户家里买了一只土鸡,精心炖煮。到中餐时,端给父亲品尝,我想他一定是很高兴的,谁知他说想吃饺子。我二话没说,骑上单车就去邵阳买饺子。当父亲吃上饺子,像小孩一样高兴时,我比他更高兴。因为父亲的原因,我已养成了出门先请示、回家报平安的习惯。一回到家就一边陪他聊聊天,一边给他按按摩。天气晴好,就搀扶他出来晒晒太阳。

 有人说,孝顺老人最大的挑战是“色难”。千难万难难不过给老人个好脸色,若在照顾老人时流露出半点不耐烦,就会让老人很不安心,尽管有时候我也会遇到烦心的事,但从不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久病卧床的父亲无缘无故地耍脾气时,而我总是面带笑容,想尽一切办法哄他开心。十多年如一日,我以实际行动把老父亲照顾得舒舒服服、干干净净、开开心心,直至父亲离世,留下我对他永久的怀念。

作者简介:唐飞跃,男,湖南新邵人,生于20世纪60年代。中共党员,高级讲师,曾主编《就业指导》《技能改变人生》《语文》《英语》等中职校本教材。现任新邵职业中专离退休党支部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