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每个家庭的家风家规,都承载着本民族的血缘文化,维系着亲人的情感,担当着家庭成员为人处事的道理、学习和生活准则。但是,家风家规也会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有所更新、发扬光大,反映着更强的生命力。
我家的家风家规,说来也源远流长。明初,我先祖刘子明任长沙卫指挥史时,举家从江西吉水移民至湖南宁乡和益阳衡龙桥定居,开垦荒芜田地和山林,发展生产,勤劳创业,就提出了一套良好的家风家规,即古称“八道”的“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个字教育子女,既学谋生,又学做人,要做到孝老爱亲,勤耕爱国,诚信做人,和睦邻里,自强不息,兴家立业。此家风家规承袭不断,家族兴旺发达,财产殷实。清朝中叶,先祖为更好地承袭家风家规,世代不息,在建成《刘氏宗祠》祭堂后,将八字家风家规,以一平米见方大字楷书于祭堂两侧墙面上方,醒目照人,每年祭祀时宣讲一遍。还在增定的派语中忠告子孙牢记“忠厚传家延远泽、支茂端由本素培”,方能立心铭德,做个好人。同时,利用祭堂办学堂,教书育人等,形成了一套良性循环的八字族训家风:耕读正心,崇德向善,爱国爱家,孝敬父母,勤俭持家,诚信友善,和睦邻里,力戒非为等,承传后人,好人好事辈出,不良之事绝迹。
刘安钺,字辉佐,我的上六代先祖,是当时益阳县四大财主之一,他是承袭祖训家风的佼佼者。他爱国爱民,以博有家财广做善事。当益阳龙洲书院缺少资金难以办学时,他慷慨捐献良田十石(约63亩)助校,学子得以继续就读,造就出不少人才。当资江渡口过渡收费,过往群众难以负担时,他捐送良田十石做渡河费用,使收费渡河改变为义渡,方便人民群众,延续至共和国建立后为止。当衡龙桥原古桥短窄已成危桥之时,他捐出资金重修成宽长的石质大桥,勾道长常古道,方便群众和来往客商。当益阳地域连年天旱大灾,农民失收,逃荒难民增多时,他开仓赈灾,建棚施粥,普救灾民等等,群众感动,民情上传,清嘉庆皇帝于嘉庆廿三年降旨,特敕刘安钺《乐善好施》石质牌坊一座,建于“七一”学校下首(已毁),以资褒奖。直至我祖父刘瑞初、父亲刘运辚辈,擅长中医,常为群众看病施药,从不收费。
母亲刘熊氏,家风家规的忠诚世袭者。母亲出身书香门弟,读过《三字经》、《女儿经》、《增广贤文》等书,性格内向,诚恳朴实,善良勤劳,在家境衰退后,仍维系着良好的家风家规品格,教育我们这一代正心铭德,耕读立家。一九三七年“七七”全国抗日战争爆发时,父亲病重,年仅廿一的大哥乐康病逝,三哥范全年仅十四岁,正在就读的二哥子昂和满堂兄传甲义愤填膺,决然投笔从戎抗日。我父母亲、伯父母和八十高龄的祖母,在国难当头时,大义凛然,在中厅堂屋为他们两兄弟抗日送行话别,我母亲谆谆嘱咐说:“你们要好好打败日本鬼子,胜利归来。”两位兄长从军后即开赴前线对日作战,二哥所在部队还开赴广西参加阻击日军的昆仑战役,后退守贵州独山阻击日军西进,直至一九四五年八月抗日战争胜利结束,于一九四六年春回家看母亲,才知父亲已于六年前去世。母子见面,母亲饱含爱国之心潸然泪下说:“子昂,打败了日本鬼子就好了。”
一九四九年秋,我带着正心铭德的祖训家风参加了人民解放军,受的是党和毛泽东思想的革命思想教育,成为了一名革命战士。在那战争年代,我只收到过母亲的一封信,鼓励我“不要想家,努力做事,打好仗”。我在进军两广的粤桂边战役,一九五零年四月的渡海作战解放海南岛时,驰骋沙场,木船渡海作战,能吃苦耐劳,勇敢杀敌。在保卫国防坚守海岛备战中不辞辛苦,刻苦工作,如下连调研或办点,以心换心改造多名后进战士和个别后进连队。我难忘的一件事,就是一九六六年十二月某日,守备一四九团裴梓清政委命令我一个人去解决六连战士受“文革”影响发生动乱的严重事件,我知道这是件危险任务,我抱着忠于党和人民的决心,顶着风雨赶赴六连,见全连战士在少数人操控下揪斗连排干部,大喊口号“罢官”,要搞大串连,赶走工作组,干部脸色苍白,连队一片混乱,完全失控。我运用党的政策和军事纪律,用政治思想教育战士爱党、爱国、爱军队,正心立德,做优秀军人等,经过通宵工作,制止了动乱,防止了难以想象的严重后果。第二天,受到团、师、军区表彰。
我从参军后很少回家探母。第一次探家是时隔七年之后的一九五六年十一月,母亲见了我含着热泪说:“你回来啦,你在军队工作很忙,你黑了,结实了。”我在家仅住七天,因工作需要即返部队,此后二十余年仅探家五次。一九六六年三月,“文革”已开始,母亲病重,她告诉三哥在信中不要说她病了,“免得振坤担心,影响工作。”不几天,母亲病故,远隔关山,事不待人,我未见母亲最后一面,孝心未尽,痛心不已。但母亲的爱党爱国之心,使我万分敬仰和慰藉。
一九七六年四月,我转业回益阳县分配在二轻局工作,与各干职工同甘共苦,齐心协力把工作搞得可以,盈利可观。第二年六月,县委调我到县公交办工作,先到县氮肥厂搞工作队长,要求把氮肥生产搞上去,为县里多生产氮肥,要扭亏增盈。我知道该任务繁重,采取搬用军队全套政治工作内容和方法,分层次动员干职工全力以赴把生产搞上去。刚开车两个月,月月亏损五、六万。经过摸底,职工中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工资低不安心;二是家中妻儿老小生活困难无法解决,因此人在岗位心在家,操作常失误。由此,我想到马克思说的“存在决定意识”和“精神对物质的反作用”观点,我想采用“奖金制”激励生产的破天荒办法,把生产搞上去。但也想到虽已粉碎“四人帮”近一年了,但仍然在高度政治化掌控下,政治风险很大。经与厂党委班子商议,听取职工意见,绝大多数人同意。因此,我首先说明,我是为益阳县人民多生产氮肥,减少财政支出,若出了问题我个人负责,请干职工都要保密。工作队不发奖金。经过周密计划即实行“奖金制”生产,职工情绪很高,宁神操作,产量立即上升,由原日产氮肥三十余吨上升到日产六十四吨,仅实施三个月即盈利二十余万元,除发奖金外,还节余十余万元。好景不长,个别职工外出吹嘘,被有的单位揭发,县委直接组织工作组追查,开会批判我不突出政治错误,“搞金钱挂帅……”有位财政局的负责同志批评我说:“你在部队搞政治工作几十年不懂政治,只搞金钱挂帅……益阳县有的是钱,不要你搞扭亏增盈。(吹牛)”我在会上作了检讨,感谢大家帮助,但又用马克思的观点说明了没有做错的四个意见,管公交的李太年书记心知肚明我没有做错,但又不能明说,只说:“停止奖金制,继续搞好生产,散会。”我当队长一年,亏损五十三万元。真是,宁要亏损不要盈利,极左思想阴魂不散。
我对子女的教育,主要是马克思主义和毛泽东思想教育,使他们健康成长,忠诚革命事业。当然,我也用母亲传承的正心铭德祖训家风教育,为他们树立好人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稳步前进。
(作者系益阳市赫山区原纪委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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