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我学习的榜样

俗话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我于1971年冬天离开父母,在常德市工作40多年了。在过去的峥嵘岁月里,假如我是坐在一艘轮船上远航的话,感受较深的是,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享受过习习春风的温暖,经历过汹涌波涛的颠簸,遭遇过触目惊心的暗礁……因为有母亲崇高的品德,美好的心灵,把我滋养成了一种比较积极、乐观的心态,才让我乘坐的大船劈风斩浪,越礁踏险,闯过了一道道难关,到达了理想的彼岸。

母亲不甘落后,敢为人先。首先,母亲思想先进,那么多年,她总是时刻听从党的召唤,热情投身到社会主义建设之中。五十年末期,我虽然只有七八岁,但还依稀记得她在兴修陈家冲水库和跃进河的情景。虽然那时的人普遍都是过着“小菜半边粮,人人脸蜡黄,瘦得皮包骨,饿得心发慌”的日子,但是母亲仍然振作精神,顶寒风,冒酷暑,和那些年轻劳动力一道,踏着大跃进奋进的鼓点,迎着飘扬的五星红旗,在工地上银锄飞舞,挑土翻坡,从不叫苦喊累。后来,无论是党在农村一系列政策的变化,还是在农村体制的改革中,母亲总是积极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坚定不移地跟着党走。其次,母亲思维超前。我的家乡是个世世代代田里栽水稻,山上收油茶的地方。为了改变这种长期单打一的局面,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某年冬天,公社传达了上级关于在农村开展多种经营的精神,要求社员因地制宜种植棉花。一时间,广大农民因为没有种棉技术,生怕失败而不愿意种棉。母亲却不同,待到第二年春天,她把自家的大部分菜园地空了出来,用锄头深挖、打碎,用锹把细土整理得方方正正,活像豆腐店里刚刚压出来的一块块豆腐,再在上面铺撒厚厚一层用草木灰和人畜粪拌成的“复合肥料”。棉籽撒播后,不久就冒出嫩芽,很快就茁壮长成棉树了。可是,因为是头一次试验,大概是肥料太多的缘故吧,棉树长得树高叶粗,没有结出几个桃子。这次失败,母亲没有灰心。第二年,她又在原地方种上了棉花,只不过减少了肥料,结果十分理想。那年秋天,棉地里满树银花,十分惹人喜爱。第三,母亲思路开阔。我们生产队长冲里的上首和干塘窝的下首,有大几十亩十年九旱的“干脑壳”田,经常是春插时节大家忙,秋收时节没有粮,一年到头全白忙。我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她想,每年这样吃亏不讨好怎么行呢?改种棉花不是很吗?于是,在一次社员大会上,她大胆地提出了这个建议。从此,“干脑壳”田里也有了好收成。万恶的旧社会,剥夺了母亲上学的机会。可是,她竟然算盘笔砚齐全的。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她就叫我学打算盘,什么“九九归一”,加减乘除,都是她在煤油灯下教我学会的。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母亲教我给先后在长沙、岳阳工作的幺舅舅写信。直到现在,我给别人写信,还是沿用她那时教给我的方法。让我至今都弄不清楚是,她是怎么知道“顶格”、“低两格”这些格式,怎么知道开头要写“您好吗?”“近来身体健康吗”?怎么知道结尾要写“此致”、“敬礼”的呢?何止这些啊!她还是生产组里多年的记工员哩!几十号人的名字,她写得标标准准,端端正正。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她把工分记错过。亲不辞劳苦,勇挑重担。那些年月里,她踩着刺蓬走,踏着困难行,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呕心历血,勤俭持家,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在我的记忆中,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集体生产抓得很紧。从正月初四就要夺开门红,一直干到腊月二十八,当中是没有假日的。从每天的时间上说,兴修水利或是抢插抢收时,几乎都是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屋。可想而知,母亲当时带着5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一日三餐,几张嘴巴要吃饭,全靠母亲生的做熟,冷的做热;几双脚板要穿鞋,全靠母亲一针一线做鞋纳袜;几副身板要穿衣,全靠母亲缝补和浆洗。在我记忆的屏幕上,凡是农活儿繁忙时,母亲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做饭。全家人吃完了。她先要收捡碗筷才能赶去做集体工。中午,尤其是烈日炎炎的暑天,大多数人从田里回家,马上就是手摇蒲扇躲在树荫下乘凉,而母亲呢?却是做饭、洗衣忙个不停。等大家吃完饭睡午觉了,她还要翻晒禾场上的湿稻草,把那些已经晒干的稻草扎成一个个“洋窝”,为往后的日子做饭储备燃料。可以说整个夏天,母亲从清早到晚上,手脚简直没有停过,背上的衣服从来没有干过……母亲的艰辛哪里只有这些呢?真正的痛苦是她那肩上一年四季没有离过扁担。早春,要给生产队的田里,自家的菜园地里,送去土杂肥、人畜肥或是化肥。春插时节,她常常脚下踩着泥滑乱路,肩上挑着沉重的水稻秧苗,一走就是一两里多路;初夏,除了给禾苗施化肥、撒农药要往田里挑以外,“双抢”时节还要抬板桶出去,挑谷草回来;秋天,上山砍柴禾要挑,收油茶果要挑,下地送肥料要挑;冬天,年轻时年年修水利,挑起重担你追我赶,后来,队里组织铲草皮、烧火土灰,都要挑到规定的地点。再说,一家人那么多年的生活,也是搭帮母亲的“铁肩膀”挑出来的,就拿吃水来说吧,母亲挑河水、担井水,一直挑到70岁。如果让我们在时光的隧道里往回走,就会发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我们那个地方要想把谷碾成米,最近的地方都要到邻近的公社——斗姆湖公社葛麻山大队。不知多少次,母亲挑着两大箩筐稻谷前面走,我挑着两只小箩筐的谷子后面跟,一路上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不知多少次,我们到了打米的地方,天上的星星可能是出于对我们母子的同情吧,还连连痛苦眨巴着眼睛哩!

母亲关爱子孙,心地善良。我们家的人口由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4个人,发展到现在已有20多人了。一直以来,个个身心健康,人人都能办事,这是与母亲多年的精心养育分不开的。就说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吧,农村生活条件差,集体工夫时间紧,母亲绞尽脑汁想办法。粮食紧缺时,她就多种些瓜菜,让儿女们填饱肚皮。没钱买新衣服穿,她就把每个人的衣服缝补得整整齐齐穿出去也还漂亮。到了冬天,人人脚上有棉鞋,张张床上有厚被。兄弟姐妹成年了,她尽量把一个个人的喜事儿办得皆大欢喜。谁生病了,或者身体、心里有点不舒服,她都一一挂在心上。那些年,我下乡的时间少,但我心中仍然装着她关心儿女、儿媳、女婿、孙儿、孙女和外孙们的几个主要镜头:“小哈儿(二弟)身体比较差啦,不买社保今后的日子怕不好过哟”!她每次上街来一见面就问:“你和妹子通过电话没有?她还好啵”?十多年前一次下乡过春节,远在深圳打工的严维胜到年边还没回家,母亲总是心神不安,时不时地站在街沿上往公路上望,嘴里念念叨叨着他的名字。母亲长年担心最多的是幺婆(小弟弟)的工作,前些年只要碰到我,开口就问这件事。对待孙儿孙女,母亲也是十分爱护的。她作为一个全靠儿女们给钱供养生活的古稀老人,每每碰到孙儿孙女,都还要给他们一个小小的“红包”。那可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呀!

俗话说,“人过七十古来稀”。敬爱的母亲,您今天已是八十岁的人了。您能够长寿,是您的福份,是儿孙们的心愿;是您的崇高品德和优秀事迹焕发出来的光彩,感动了老天爷给予您应有的恩惠;是您一辈子吃苦耐劳、善良做人、省吃俭用,感动得大自然赐予您的珍贵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