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家风,不由得想起贤哲曾国藩为世人留下的十六字箴言家风:“家俭则兴,人勤则健;能勤能俭,永不贫贱。”我出生在农村,勤劳和节俭自然必不可少,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不勤劳肯定没饭吃,而不节俭必然吃不饱。但印在我心里的家风还是“本分”两字,祖父如此,父亲也是如此。
我家世代务农,在村里还是个外来户。据祖父讲父亲出生那年,我们一家子从外地迁徙而来,举家以一把斧头为生,哪家需要砍树祖父便到哪家做工,换得一碗饭吃。全家居无定所,住过半山腰凉亭,也住过深山里的石庙。解放后分到了几间木板房,才安顿下来,父亲得以读了小学。
在老家,过去交通不便,经济落后,半坡树木竹子、几分薄田瘠土,便是一个家庭的全部。一棵树,一块蓑衣盖得住的土地,也往往视为“心头肉”。气量狭小之人,邻里间仅仅因为一颗树、一条水渠就能翻脸吵闹、互不相让,甚至于拳脚相加,刀棍相见。打我记事来,邻里吵闹虽不常见,但也看到了不少。有一次,邻居杨六叔打山里回来,便直接进了我家,怒气冲冲地说到,七队的杨八爷在砍树的时候把我们两家的一些小树砍了,喊起我父亲便要去杨八爷家理论。祖父一把拦下他们,说“我看算了。前几天我在山里看到过,是搭界上的几兜小树,可能是杨八爷砍树的时候拖倒了,顺手砍走的。为了几兜小树撕烂脸皮,不划算。”好说歹说,劝下了他俩。遇事让三分,本分过日子,这就是祖父的处世之道。
我参加工作以后,因为工作忙、离家又远的缘故,回老家次数并不多,一年当中也不过三四趟。退休后,因为身体原因,几年都难得回一次。上次回去是父亲九十岁生日,因为要回去准备“办酒”事宜,便提前了两天回家,到家了发现老父亲和院里两个老人每天拿着茅草刀、锄头早出晚归的。一问才知道,原来老父亲他们在修葺山边的老路。我劝父亲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那路一年到头你们也不走一回,还有什么好修的。”父亲大不以为然。他说:“那条路一到春天,杂草就长出来,不要几年,路就会堵死。我们是走得少,但后面村里还是有人走的。”我也是做了爷爷的人,老父的话让我深以为疚。
原来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所坚持的本分,是不惹事生非,不争强斗狠,而非百事不管。行善积德,也是本分所在。垂老之年,总算懂得了老辈苦心所在,我也会仿效他们,身体力行,传此家风,造福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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